是什么让 FTX 这栋大厦顷刻坍塌?

过去一周,由Sam Bankman-Fried领导的位居世界前列的数字资产交易所——FTX突然走向了令人震惊的下坡路。

其实这种下滑在受极端盛衰周期影响的加密领域并不罕见。但由于FTX和SBF(Sam Bankman-Fried)此前声望极高,因此该交易所的顷刻坍塌可以说将加密领域搅得天翻地覆,其影响力也是绝无仅有的。

过去三年里,尽管FTX并没有服从美国的监管,但外界普遍认为它是一家信誉良好的交易所。

同时,SBF因自身对加密监管的观点输出以及对美国大选的财政支持具有全球影响力。

但现在,上述这一切都已不复存在。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接下来会如何发展?我们有必要梳理和分析一下。

“流动性紧缩”意味着未披露的风险

上周,CoinDesk发布文章(文章引用了一个私人文件),质疑FTX和Alameda Research之间的联系比此前披露的更紧密。

根据报道,Alameda资产负债表上的很大一部分资产是与FTX发行的FTT捆绑在一起的,这引发了人们对于SBF的公司是否能在FTT价值大幅下跌的情况下生存下来的疑问。

这一内部文件所传达出的信息是爆炸性的,因为Alameda和FTX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

这两家公司都是由SBF创立的,人们对它们之间交易的范围和性质感到十分担忧。

FTT代币本质上是由FTX凭空创造的,所以这也让人们对关联实体储备的FTT代币的真实市场价值产生质疑。

对金融机构的负面猜测可能是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用户会因为没有把握而撤资,人们担心的流动性问题也会出现。但有时直接的事实足以引发一场银行挤兑。

出于对Alameda资产负债表的担忧,大量资本从FTX撤离。根据路透社看到的内部消息,在11月8日上午事情进入白热化阶段之前的72小时内,有60亿美元的资本从FTX流出。

在事态剧烈演变期间,SBF及其团队在疯狂地寻求新的合作和投资,但收效甚微。

这场危机似乎也验证了人们的焦虑——Alameda持有大量与FTT相关的资产对SBF帝国的稳定性而言意味着什么。过去一周,FTT的市场价值下降了80%以上。

11月8日晚间,在宣布与Binance达成初步交易后,FTX表示已正式暂停所有加密货币的提款,后提款服务于北京时间11月11日凌晨左右恢复。

SBF不是摩根大通

FTX倒闭的更大意义可能在于,它颠覆了人们长期以来对SBF本人的看法。

2022年上半年,在Terra和Celsius等公司因欺诈行为破产之后,更多加密机构的非法行为被揭露出来,而外界一直认为SBF是理智且清醒的,也是一个可以拯救整个生态系统的资源充足的后盾。

此前,SBF曾向陷入困境的BlockFi、Voyager Digital以及安东尼•斯卡拉穆奇的对冲基金Skybridge Capital提供贷款或进行收购。

Alameda Research还在7月底领投了与Facebook相关的Aptos区块链的一轮融资——当时投资基金正在枯竭。

SBF经常被包括CoinDesk在内的媒体称为“加密领域的摩根大通”——指的不是Jamie Dimon经营的投行,而是它的创始人约翰·皮尔庞特·摩根(John Pierpont Morgan Sr)。

在1893年和1907年,摩根两度介入,用自己的资金支持新兴金融市场度过危机。

但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SBF预告的交易比实际进行的交易要多得多,比如在尝试收购Celsius又退出。

可以说,许多此类交易是将资金回流到FTX或Alameda。一些头条新闻可能夸大了实际金额。

此外,SBF一直致力于建立一个政治影响者的形象,特别是在施政方针和加密货币监管方面。

尽管可能与本周危机没什么联系,SBF在10月下旬因一系列加密货币监管提案遭致了一波批评。他也是美国民主党的主要捐赠者。

据估计,SBF将被踢出亿万富翁行列。当然,他的政治影响力可能还在,但其作为一名政策顾问的信誉——无论是在金融方面还是在其他任何方面——已经荡然无存——他的“有效的利他主义”议程被冲垮了。

宿敌:SBF和CZ

Binance创始人CZ和SBF之间的关系也成为这场危机的中心话题。

2019年12月20日,FTX启动不到半年,Binance就宣布对FTX进行10亿美元的战略投资。

双方在这期间相处和谐,FTX也不负币安所望,在衍生品生产与创新上大放异彩。

两年后,FTX完成B轮融资,估值从1亿美元增至180亿美元,逐渐崛起为全球化的综合性交易所。

而随着FTX的发展,其与Binance的业务逐渐高度重合,摩擦和竞争随之而来。

2021年7月,Binance宣布从FTX的股权投资中完全退出。此后双方的关系就开始急转直下。

从杠杆Token的推出,到Voyager 等加密机构的收购争夺战,再到前不久CZ回应自己身份国籍等事件,背后都影射出SBF和CZ之间的拉锯与对抗。

再让我们回到FTX崩溃的这次事件中,在CoinDesk揭露爆炸性信息后,CZ发文表示将抛售账面上所有的FTT。

这条推特被认为是CZ“做空”FTX和正式向FTX“宣战”的开始。随后FTT一路从25美元跌到如今的2.8美元。

之后SBF面对急转直下的恶劣形势,发文表示“希望并且请求Binance收购FTX”、“感谢CZ、感谢Binance”。

当晚0点,CZ发文宣布收购FTX。

正当外界以为事情已经接近尾声时,美国SEC和司法部开始介入,并对FTX进行调查。接着,CZ宣布取消收购FTX。随后,SBF发文称其是个大骗子。

可以看出,此次危机之所以能造成那么大震动,CZ的参与及其态度的变化影响巨大。我们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了解CZ到底在想什么和看到了什么——但这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谁是最大的输家?

北京时间11月10日晚间,SBF终于在其推特账号上发表了公开道歉,称自己“搞砸了”,强调FTX国际业务的资产和抵押品总市值高于用户存款,但将对交易所杠杆率和流动性的错误核算归咎于内部记录保存不良。

就目前而言,Bankman-Fried和FTX可能是最大的输家。因为除了美国SEC和司法部介入调查外,巴哈马监管机构也宣布冻结FTX的资产。此外,FTX自身还未找到新的强大的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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